老實說,我對新興暢銷書的認識有點遲鈍,往往都是在書本出版上市後,才陸陸續續從媒體、網絡或朋友處接收到相關資訊,非常後知後覺。
但我早已習慣了這種時間距離和資訊隔閡,甚至刻意保持現,繼續不以為然:我城的店舖空間一直都是最赤裸裸的資本角力場所之一,除了幾家大型連鎖書店仍然捱得起繁華地段的昂貴舖租外,近年間,不少以人文口味為主、小本獨立經營的「二樓書店」都需要自我「放逐」,位置愈搬愈高,面積愈遷愈細,讀者顧客逛書店的樂趣大打折扣,我的買書活動也漸漸變為事先鎖定目標、取貨便走的採購過程,駐足細目的時間大大減少,就連在書店內擺放得最當眼的暢銷書架也不太細心留意了。
再者,我對所謂「暢銷書」也不完全信任。我一直懷疑,除了某些暢銷書中譯本可以外地銷售數字作參考之外,大部分「暢銷書」很可能只是市場定位而已。在此,「暢銷書」代表了神秘,是許願,也是期望,屬於對未來銷情的樂觀看法;另一方面,「暢銷」的標籤卻也是速銷、短線賺快錢的生財伎倆,而銷情跟質素更未必有直接關係—據說,高行健的《靈山》在台灣出版後數年內還賣不了 1000 本,但在他取得諾貝爾文學獎後卻傾銷一空,再版、加印,不足半年內,銷售數字上升了至少 100 倍。高行健的反面例子當然太極端,但我每次發現某些所謂「暢銷書」竟然不足一年半載便銷聲匿舻,都暗自慶幸:後知後覺,原來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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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暢銷書〉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12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