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新年,購物的購物,示威的示威,派對的派對,絕食的絕食,倒數的倒數,回顧的回顧,到處喧鬧繁亂,整個城市就像迷失於集體狂歡與集體恐懼的複雜情緒之中,我也分不清究竟應該說是喜氣洋洋,還是死氣沉沉。
公園仔說他最欣賞那些明顯經過悉心打扮的節日男女,我的目光卻總忍不住停留在一群一群外表打扮明顯「未夠秤」的少男少女身上:他們大多處於初中生的尷尬年齡,面上仍保留稚氣,乍看來像小學生,但身體卻已經開始急速長大;儘管他們仍然穿著父母購買的衣服,聖誕新年卻是他們正式「解禁」脫離父母護庇、開始結伴尋歡的大日子。他們藉口趕在考試前後享受寒假的餘溫,在鬧市中聯群結隊四處遊逛,但甚少喧嘩鬧哄,反而多以靜默來窺探陌生的成人世界 ── 不用狂喜,不用大悲,單純成為這個期待已久的集體就已經很足夠了。對他們來說,寂寞是很遙遠的事。但你可以想像,三五年後,他們走在同一街角上,木納蒼白的面上映照出年復一年的五光十色,好像跟你說:「嗯,其實聖誕新年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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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喧嘩的寂寞〉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