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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s for September, 2007
攻打四方城:藝人與政治
Sunday 30 September 2007

綜觀本地演藝名人的政治光譜,不難察覺到兩個性質並不完全對立的極端:要不是積極表達政治立場,就是刻意迴避政治。

雖然很多藝人對政治的態度十分貫徹始終,但我漸漸明白,不少表面上標榜「政治冷感」的藝人,並非真正的政治絕緣體 ── 更多時候,假裝「政治冷感」可以是一種左右逢源的游擊策略,如遇上敏感的話題,隨時可以拿出來當作隱身符。當然,避免麻煩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我每次看到強調自己「政治低能」的政治動作,都質疑藝人究竟可以怎樣迴避政治。

此問題涉及「政治」的狹窄定義:協助拍攝國民教育宣傳短片,可以說是賣身不賣心的皮肉表演;要求加強打擊翻版或BT非法下載,也可被理解為純粹現兜兜的生計問題;豐胸、纖體、減肥等形塑身體的政治工程,不過是為百變形象而已。

如此這般,「政治冷感」變成自我催眠的口令,彷彿多唸幾遍,所有真實的政治議題就可以被超渡到非政治範疇。我不知道將來會否有藝人跑出來替陳太或葉太站台助選,但就算最終沒有,我懷疑藝人與政治其實是殊途同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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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藝人與政治〉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9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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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我在上星期四黃昏交稿,殊不知,翌日早上就從報章讀到李司棋和關菊英替葉太助選的消息。誰替哪位阿太拉票也好,反正都是那麼叫人悶納的事,我最終也懶得趕在截稿前更新修改了。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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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四方城:粗口要講天時地利人和
Sunday 23 September 2007

上星期五,我如常路經居所附近的報攤。那段行人路本來就修築得非常狹窄,加上某雜誌當期的封面又刊登了某娛樂圈藝人撒尿的偷拍照片,短暫駐足報攤前集體偷窺的行人特別多,蠕動前進的速度也特別慢,我只好步出馬路疾走過去。光影交錯間,我的目光只曾掃視報攤上半疊起來的報紙,隱約看到某報頭條標題的最後三個大字:「列三級」。

那幾天,李安執導的《色.戒》剛奪得本屆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大小媒體都爭相報道,我還以為該頭條所描述的,大概是《色.戒》如外界揣測最終被評為三級電影的消息。再路經另一報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驚鴻一瞥竟然弄出兩個大烏龍:一,該頭條的完整內容原來不是某電影被評為三級,反而是「港產粗口電影不列三級」;二,這次獲得影視處電影檢查組忽然開恩特赦的電影也不是李安的《色.戒》,而是片中多次出現廣東粗口對白的港產電影新作《出埃及記》。

《出》片現在被評為青少年及兒童不宜的「IIB」級,只屬勸喻性質,小朋友可在家長陪同及指導下入場觀看,接觸所謂低級下流的粗言穢語 ── 儘管市面上還有很多不用粗口、但仍然低級下流的刊物,更容易購買翻閱。

雖然不少評論都同意影視處與時並進的改革,但也不忘跟影視處翻舊帳,質疑過去的電影級別評審準則是否過分僵化、對待中西粗口是否厚此薄彼、現在突然放寬是否太飄忽不定、關注未來會否持續開放等等……也許以上各種論點都有其道理,但在我看來,「粗口隔離政策」仍然是我們約定俗成的道德框框,爭議的重點從來都不是粗口應否被禁絕,而是技術上如何隔離,在什麼情況下容許哪些人士接觸而已。

也許,我們都心照不宣,語言和粗口的關係,就像如影隨形的連體嬰。粗口沒有(或沒法)被「解禁」,說到底,恐怕是因為粗口從來都不是絕對的禁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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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粗口要講天時地利人和〉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9 月 23 日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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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字頭
Sunday 16 September 2007

不知道是我的耳朵過份靈敏,還是自己一走到街上就變得太好奇八掛,前幾天,我又在某餐廳內非常不小心地「偷聽」了鄰桌兩個男子的對話。

外表打扮比較老實成熟的男子甲說:「反正都是 M 字頭的 degree,大多數人都說不出分別,唸個 MA(即修課式碩士學位)就好了,簡單快捷,何必捱便抵夜浪費時間辛苦讀 MPhil(以研究為主的哲學碩士課程)……」當然,誠實是學術訓練的基本條件,但誠實至此,潛台詞恐怕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對座長得比較年輕的男子乙一直唯唯諾諾,好幾次看似快要吐出兩三段慷慨之詞,最後還是欲言又止。街頭小劇場確實是可遇不可求的。不問而知,這個不是小劇場內的男子乙應該是個「自找苦吃」的黃蓮研究生吧。

作為沉默的路人丙,我曾經嘗試在腦內代表雙方作爭辯,但彼此大前題如此南轅北轍,雖然不至於墮進唯心對唯物的死胡同,但大家九唔搭八,根本沒什麼好辯。

就只怪此城還有太多事沒什麼好辯。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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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四方城:人到中秋
Sunday 16 September 2007

我城近年經歷了連場文化保育爭議,最令我失望的,不是天星鐘樓被拆,也不是皇后碼頭被迫讓路,而是諸如公共空間使用權、城市為誰規劃、歷史遺產如何傳承繼嗣等複雜議題,在公眾論述中仍然曲高和寡,至少拍馬也追不上那種非常流行但有點虛無縹緲的「集體回憶」論調。

雖然不少人都看穿了「集體回憶」的蒼白,或調侃攻擊,或厭倦嫌棄,但好此道者卻仍然樂此不疲 ── 最明顯的,莫過於近月的中秋消費產品宣傳。

從所謂「集體回憶」的角度去看,中秋節大概離不開記憶中一盒盒吃不完的月餅,抹不掉那些紙扎兔燈籠的光影殘像,當然更少不得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但不論「集體回憶」還可以流行多久,這些一年一度靈光閃現的懷舊景物,大概還會依時在大小商場內借屍還魂,只不過嫦娥現已變成穿上古裝、「cosplay」成摩登嫦娥的青春少女,在看不見圓月的商場內表演室內升空。文化思想家詹明信(Fredric Jameson)曾以「當下戀舊」(Nostalgia for the Present)的概念來理解這種猶如電影剪接般時空交錯的城市「異像」,推出如此「後現代」論點:懷舊不再是對往昔的傷懷,更表現了當下對(缺乏)歷史的迷惑,對昨天感無頭緒、對今天若有所失、對明天不知所措的不安。但如果過去、現在和將來抄成一碟是無可避免的話,雖然西九龍文娛區的規劃仍然惹人憂心,我倒慶幸現已除去了天幕的設計,他日追古懷思,也不用害怕說漏嘴錯唸一句「把酒問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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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人到中秋〉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9 月 16 日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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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打四方城:恐怖片
Sunday 9 September 2007

也許是因為各式月餅廣告出鏡曝光太頻繁,我以為中秋佳節已近在咫尺,但原來農曆七月還未完全過去。據說,每年農曆七月,鬼門關將破例常開,各路孤魂亡靈紛紛化身「自由行」出遊人間,我城各區也準備好孟蘭廟會,普渡祭鬼。小時候,我不覺得七月鬼節恐怖,只為公共足球場被「無故」封閉而悶納,倒是長大後看過一系列以鬼節為題的港產恐怖片,才學習意識到那種瀰漫街角的昏暗陰霾。 印象中,曾經有一陣子,港產恐怖片十之八九都以七月鬼節為故事背景,我懷疑自己對鬼節的認識,其實大多源自這批還「滯留」於影碟連鎖店內、長期割價出售的低成本電影。

但不論成本高低或售價賤貴,我覺得恐怖片多少已變成非常安全地「貼錢買難受」的消費玩意,重點不在於看恐怖片比什麼活動更安全,也不在於有多難受,而在消費。作為消費品,恐怖片不讓人嚇破膽,恐怕就「不合格」,白白浪費觀眾的金錢和時間了。

回頭一看,我懷疑喜歡看恐怖片的觀眾都需要一點自欺的能耐,不然很難投入「人造」的視聽刺激。單憑驚慄作準,有些低成本製作的恐怖片可能「不合格」,但也不等於徹底失敗。面對這種大條道理的消費邏輯,我倒想起以拍攝《魔戒》三部曲揚名荷里活的紐西蘭藉大導演 Peter Jackson,他的早期作品(如中譯為《群屍玩過界》的 Braindead)往往大肆戲謔經典恐怖片的敍事公式,更擺明車馬玩弄血液、肢體、內臟和嘔吐物等核突嘔心的基本元素 ── 如果你承受得了那種視聽上的瘋狂刺激,在消費驚嚇之外,也許還可以發現,恐怖片原來可以像刻意脫軌的壞孩子般教人會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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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及同期其他以〈恐怖片〉為題的文章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9 月 9 日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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