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過濾網
Sunday 27 May 2007

英文裏「Network」一字作為名詞擁有多重意思,廣義上可解作任何互相連接交織的網狀系統,包括細微如絲的紡織物品,人與人之間的非正式連結聯繫,空氣中無色無形的電台和電視廣播網絡,以及縱橫千里的纜線結構 ── 特別是你我生活裏愈來愈不可或缺的通訊網絡,如互聯網。縱使我們都多少認識到互聯網由眾多實實在在的電腦伺服器和光纜銅線所組成,中文裏「網絡」一詞卻總帶有少許抹不掉的虛浮感覺,如漁翁撒網,網眼就是過濾器,大魚小魚,未必全部通吃。而互聯網這張人類歷史上最龐大的網絡,橫貫各處鄉村,遇上各地不同的政經文化規範,也不得不面對「過濾」或「審查」的問題。

網絡過濾,你大概都曾經略有所聞,一點也不感陌生,如中國大陸的著名防火長城審查系統 GFW,時常讓人「找不到網頁」,又如早前泰國政府就因為發現有人上傳了諷刺泰王的短片到 YouTube,乾脆徹底封鎖了整個 YouTube 網站。但各國政府為了打造合乎其國情的「健康」線上文化,其封鎖範圍和過濾程度也許遠遠超乎你我想像。

25 國金榜題名

開放網絡促進會(OpenNet Initiative,簡稱ONI)由多倫多大學、哈佛法學院、劍橋大學和牛津大學合作組成的非牟利研究和監察組織,最近發表了為期一年的研究報告,發現全球至少有 25 國政府因為政治、社會或其他原因而實施網絡資訊過濾,當中大部分是亞洲、中東和北非國家,包括阿塞拜彊、巴林、緬甸、中國、埃塞俄比亞、印度、伊朗、約旦、利比亞、摩洛哥、阿曼、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新加坡、南韓、蘇丹、敘利亞、塔吉克、泰國、突尼西亞、土庫曼、阿聯酋、烏茲別克、越南和也門。

ONI 的研究人員也指出,世界各地的互聯網滲透率愈來愈高,互聯網變得愈來愈重要,實施網絡過濾的比率也(不幸地)緊貼增長,相比 2002 年只有寥寥數國實施網絡過濾,現今各國政府的網絡管制無論在規模、範圍和手段上都有所增強,除了經由網絡主幹、網絡供應商和政府組織的多重複雜技術過濾外,更往往藉以法律行動、推移社會規範和其他各類非正式恫嚇來誘發網民的自我審查,人人自危。

三類管制

由於資源關係,ONI 的研究對象沒包括一眾只在私人領域進行網絡管制的歐美洲國家,只集中選擇和調查了 40 個國家和巴基斯坦地區,而該 25 個在公眾領域實施網絡過濾國家的管制內容也可分成三大類別:

一.政治議題管制:中國、伊朗、緬甸、敘利亞、突尼西亞和越南等國對涉及敏感政治議題如人權自由、反政府言論、少數族裔權利和宗教運動等網絡資訊的管制最為嚴密。儘管俄羅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等地也經常出現政治爭議,研究人員卻沒有發現網絡過濾。

二.社會議題管制:伊朗、沙特阿拉伯、蘇丹、也門、突尼西亞和巴基斯坦等地則對色情、賭博、毒品、酒精以及同性戀等社會議題的網站最為防範。

三.國安和分歧議題管制:中國、巴基斯坦、伊朗、緬甸、印度和沙特阿拉伯等地也極力約束涉及種族分歧、邊界衝突、獨立運動、武裝分子以及國家安全等議題的網站,當中有些地區的管制題目相當特別,如南韓只針對讚頌或支持北韓的網絡內容進行管制。

網絡過濾的詭異之處,正正在於大部分封鎖行動都是在黑暗裏悄悄進行,沒有一個進行網絡管制的國家政府會明碼實價列出如何監控和哪些屬於禁忌話題。如果你身處過濾網內,大概不難「意識」到當權者的觸電範圍,做一尾知情識趣的漏網之魚。當然,你也可以「以身試網」 ── 雖然你只可以在說出口後再找不到自己的言論痕跡,或因而被拘禁懲處後,才得到不清不楚的慘淡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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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5 月 27 日

17:24
filed under Electronically and Unsettling 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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