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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兩年前，我曾經參與一個研究，訪問了幾個自建日誌式網站、經常在網路上書寫自己生活和感受的年輕女子，一方面探討她們如何利用新媒體技術表達自己，另一方面也嘗試了解她們的網絡和下線生活之間的互動和張力。到了今天，我仍然非常記得其中一名受訪者的小故事。

那時候，她大學畢業沒多久，剛開始上班工作。有一天，某位新結識的同事發現了她那個比較著重感性抒情的網站。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態，她的同事閱讀後有意無意給她安了一個褒貶難分的花名稱號：「才女」。從她受訪時的尷尬表情來看，「才女」並不意指「才華滿溢」或「秀外慧中」，反而讓人聯想到近似「裝深沉、扮清高」之類的尖酸刻薄指控，隱含了「異端怪胎」的意思 —— 在香港，人人都有機會接受九年免費教育，但有時候，喜歡閱讀和書寫，卻好像是罪。

最近在網絡上掀起的 Twitter 熱潮，又正好叫我回想起這個看似平常、但其實荒謬無比的小故事。

Twitter: What are you doing?

大概在一年前，Twitter 還不過是 Odeo（另一線上語音、podcast交流平台）工程師們的一個小計劃，其概念在美國矽谷一帶卻愈炒愈熱，最近在得州奧斯汀舉行的 SXSW 會議上，Twitter 的地位更從一種饒有趣味的網上玩意被吹捧成最具發展潛力的新一代「博客」平台，每月新登記用戶的人數以倍數方式火速上升，忽然成為網絡世界的又一超新星。

簡單來說，Twitter 像一個比 Blog —— 特別是 Xanga —— 更輕巧、更直接的數位信息實時廣播系辏，讓你「唧唧喳喳」地留下隻言片語，如「剛起脇。弊，快要遲到了！」、「周日在家工作」、「正從四百封垃圾電郵中找尋一封有用的郵件」、「很肚餓，待會吃些什麼好呢？」、「上某某的課，很無聊」或「穿裙子感覺好噁心」等篇幅長度不超過 140 字符的短打札記，比較即興和隨意地向自己社群內的親朋好友甚或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更新自己的近況：「你在幹嘛？」

跨媒介、跨媒體廣播

Twitter 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同時也是一個跨媒介的信息廣播系辏，可以讓用戶選擇以比較傳統的 Twitter 網頁、鑲嵌在自家博客網站內的 Twitter widget、RSS 訂閱與廣播、手機 SMS 短訊（香港暫時未支援相關服務）和網上傳呼器 (Instant Messenger) 等不同途徑來收發彼此之間的日常生活點滴，分享當下的細碎想法。

就像去年 11 月談到的《第二生命》(Second Life) 一樣，不少媒體機構對 Twitter 這類新興虛擬社會網絡的反應非常迅速，Twitter 用戶現可訂閱和接收 BBC、CNN、Press Association 和 Google News 等新聞機構的即時新聞標題，並將之轉送到指定的手機號碼或網上傳呼器。

另一方面，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約翰．愛德華茲 (John Edwards) 一向積極利用網絡作線上競選，他和其競選團隊早已在 YouTube、MySpace、Flickr、Yahoo! 360°、Xanga 和 LiveJournal 等比較流行的網絡平台上努力開墾出更多競選場所，他們現在也開始利用 Twitter 來發放愛德華茲的競選消息和個人感受，進一步拉近和選民的距離。

網絡版《瞬間看地球》

最近，更有人利用 Google Map 技術開發出 Twitter 聯播系統（例如 Twittervision），以地圖方式網羅、呈報世界各地不同 Twitter 用戶正在喋喋不休「唧喳」什麼，猶如更個人化的網絡版《瞬間看地球》 —— 沒錯，你的確可以與其他 Twitter 用戶交流「對話」，但由於 Twitter 用戶發放的消息太簡短、太隨心所欲，用戶人數也龐大得驚人，大家同時七咀八舌雜亂發聲，結果很可能是誰也聽不見。更多的時候，你也許不過是收看電視節目一般、無動於衷的「觀眾」，誰人患牙痛，誰又夜半驚恐，唧喳紛亂得沒法處理，只好讓其在電子熒幕前一一飄疾閃動。

但我想 Twitter 至少有一項好處：在香港，你用 Twitter 來書寫自己的生活感受，大概不用負上「才子」或「才女」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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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7 年 4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