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be left out, join millions of men in the revolution!”
“Separate yourself from other men.”
“Are you interested in serious relations with Russian woman?”
“She will love you more than any other guy.”
* * *
“Everything should be okay. Don’t be late tonight.”
“What time tomorrow?”
“You’re gonna be fine.”
* * *
“Is this it?”
“Hope this is it.”
Second Life（中譯《第二生命》）是互聯網上一個非常接近「現實世界」的虛擬三維遊戲平台，你可以在遊戲世界內選擇如何渡過自己的「第二生命」。你可以隨時飛翔冒險，閒逛大小虛擬島嶼市集，也可以浦的士高、落夜總會，享受勁歌熱舞，甚至欣賞脫衣舞表演，又或下注豪賭。另一方面，你可以在此觀看 X-men 第三集的全球首映，參與 BBC 舉辦的線上音樂會，也可以到校園區上學聽課（不少大學教授講師已經在此建立虛擬教室），到圖書館翻查資料，發掘知識。同時，你也可以學習編寫程式，利用軟體工具創造虛擬產品，留為自用或作價出售。你又可以購買屬於自己的小島，建立生意，累積財富……
「我最喜歡設計精美的『衣物』，免費送贈其他用戶，讓大家都分享到美麗和快樂。」「我最討厭那些每數分鐘就轉換『外貌』和『造型』的玩家 —— 太浪費時間了吧？」「我已經習慣下班後來到這個『沙灘』，一邊聽浪，一邊聊天，休養生息。」「我希望盡快建好『房子』，邀請朋友到來開『派對』。」我在《第二生命》內碰上不少玩家，發現幾乎每人也有自己一套的獨特遊戲方式。一如其他同類型線上遊戲，你我都可以在《第二生命》內創造代表自己的遊戲人物 (avatar)，隨時改變其性別、身材和造型打扮，購買各種產品物業，並跟其他玩家溝通交流。《第二生命》本身並沒有預設的任務或目標，也不用你花時間訓練遊戲人物的技能和級數 —— 說到底，那些所謂「技能」只屬於你的遊戲人物，不屬於你。在《第二生命》內，「現實世界」與「虛擬世界」的界線非常模糊，你的遊戲人物也不過是個幌子；真正重要的，還是你於「現實世界」內所擁有的資本、技術和知識。
線上市場 線下經濟
位於三藩市的 Linden Lab 早於 2003 年已經開發《第二生命》遊戲，至本年 10 月中，《第二生命》的用戶人數終於突破了 100 萬的里程碑。一個月後，《第二生命》的用戶人數又再急劇上升至接近 140 萬，過去六十日內曾經登入的「活躍」用戶人數更超過 53 萬。除了強勁得有點可疑的用戶增長率外，《第二生命》的運作模式也嚴重超越遊戲的界限 —— 「遊戲世界」獨立於「現實世界」的時空界限。當中最備受爭議的是，《第二生命》不但建立起自己的虛擬經濟體系，並將之連結現實世界的經濟結構：兩個世界的貨幣單位竟然可以兌換互通。
玩家在《第二生命》內使用的是一種名為 Linden (L$) 的虛擬貨幣，主要用於進行虛擬交易。例如你喜歡某玩家設計的皮衣外套，你可以用若干 Linden 向設計的玩家或其銷售代理交換購買。這些 Linden 貨幣又從哪裡來？你可以掏出自己的錢包，用信用卡以美金支付《第二生命》開發商 Linden Lab 或其他第三者公司，換取虛擬的 Linden 貨幣；美元兌 Linden 的匯率則按照《第二生命》內的市場供求而升跌浮動（按：最近的匯率約為 US$1 兌換 L$275）。另一方面，如果你在《第二生命》內因為製造工具、售賣產品或提供服務而賺了大錢，積累了不少 Linden ，你也可以透過同類型的中介組織，將你手上的 Linden 賣給其他有意購買的玩家，將虛擬市場內的 Linden 兌換回花綠綠、真金白銀的美鈔。根據雜誌 Popular Science 的報導，現在《第二生命》內至少有 3,000 個每年賺取 20,000 美元或以上的「企業家」，整個《第二生命》經濟體系的本地生產總值 (Gross Domestic Product) 估計接近 6 千 4 百萬美元。
虛擬成功 現實得益
在眾多的《第二生命》傳奇故事中，我想沒有一個比 Tringo 的故事更加吸引動聽。在《第二生命》的遊戲世界內，軟體工程師 Nathan Keir 操控的遊戲人物 Kermitt Quirk 是一條造型相當奇怪（紫色皮膚、配上綠色頭髮）的人形壁虎；在現實世界中，Nathan Keir 卻已經是一名透過《第二生命》而名利雙收的軟體遊戲工程師了。
2004 年聖誕，紐西蘭藉的軟體工程師 Nathan Keir 利用《第二生命》內的程式語言 Linden Scripting Language 編寫了一個叫 Tringo 的電子紙盤遊戲，每份 Tringo 遊戲作價 L$15,000（約 US$60），因為口碑甚佳，大受其他用戶歡迎，推出「市場」才沒幾天，就為 Nathan Keir 帶來超過 1 百萬 Linden 的收入。其後，玩家更各自建設不同的 Tringo 場所，勝方可贏取 Linden 獎金。再後來，Nathan Keir 更授權將 Tringo 移植到其他現實世界的遊戲平台，當中任天堂攜帶型遊戲機 (Game Boy Advance) 版本的 Tringo 已於本年 4 月面市發售了。
大小品牌 進駐《第二生命》
除了少數用戶借助《第二生命》於現實世界上發展獲利的例子之外，現實世界中不少機構財團也對這個充滿潛力的虛擬世界虎視眈眈。其中，商業機構的反應非常迅速，知名品牌如 Adidas 和 Toyota 已經分別在《第二生命》內開設「分店」，向玩家用戶提供他們的虛擬產品。新聞機構如路透社也不甘後人，搶先派員進駐《第二生命》 —— 路透社記者 Adam Pasick 現已化身成遊戲人物 Adam Reuters，主要打理路透社在遊戲世界內的「新聞辦事處」，報導與《第二生命》有關的經濟、娛樂和文化消息，同時也向玩家用戶發佈現實世界的新聞報導。出版機構如企鵝出版社也火速進佔《第二生命》，率先以文字和聲音形式摘錄刊載 Neal Stephenson 的著名科幻小說 Snow Cash，成為第一個進入虛擬遊戲世界的主流出版商。其他大小媒體機構如 BBC、MTV、Sony BMG 和迪士尼也紛紛在《第二生命》內建立專區，先後登陸這個新興的網絡平台。在教育研究方面，除了由大學教員建設的虛擬課室和實驗室外，我在《第二生命》內流連了幾個晚上，卻已經碰到不少學術研究人員進行實地考察。
現在，廣告、商品和各式貼身服務在《第二生命》的島嶼上已經變得愈來愈無孔不入，不少國家政府甚至開始考慮對《第二生命》內的虛擬交易徵收稅款。我想不通的是，如果你我在《第二生命》內生活得跟現實世界沒兩樣，這種不再「不可一世」的「第二生命」，究竟還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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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明報》編輯修改、剪裁成兩篇文章：〈如假似真的第二生命 一個玩家「現身」說法〉和〈當虛擬和真實愈來愈接近……〉，並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6 年 11 月 19 日。
另請參閱同期專題：
黃照達 / Tatat Aska：〈My very first day as Tatat Aska〉
賈定爭：〈信心做儲備 網幣當金使〉
時間已經來到 2006 年 11 月，身邊也陸續出現了好些里程碑式的預告，當中最觸目的是，香港將於明年 7 月回歸中國十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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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這個「十年」的碑誌，我都想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怎樣從一個高中學生成長、蛻變為在大學教室裡喋喋不休滿腹經綸指手劃腳經常被校工保安誤認為學生的年輕導師；個人成長糾結上時代變遷，兩條迂迴曲折的軸線也扭送出千絲萬縷的十年人事。
好一句十年人事：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事。十年，多嚇人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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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半前，就在香港即將正式回歸之前，我唸碩士時的論文指導老師 Ackbar Abbas 出版了一本叫 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 的書。所謂「消失的政治」，三言兩語很難論說清楚，或許在今天書中某些論點也需要一點修正（特別其向西歐社會所論述、連結、再呈現的香港文化面向），但只你要看看正招標發展待價而沽的中區警署建築群，以及今晚即將退役「榮休」、他朝築成道路高樓的中環天星碼頭，你不難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回歸接近十年，我們的特區政府一方面推動什麼什麼國民宣傳教育，另一方面卻仍然擁抱一種長期短暫的「過客」身份，一種不只視若無睹、更是眼不見為乾淨的「消失」、割裂式歷史文化觀念 —— 香港就這樣夾落在開放發展的中國大陸與膨脹擴張的全球化經濟洪流之間，被拉扯得東倒西歪，逐漸消磨，繼續陷落，幾乎完全失去討價還價的能力。
在這種處境下，香港人大概只被想像成一群忽然從石頭爆出來的觀光客。一群其實已經在家但仍然被設置成滯港旅客的香港人。
對於即將回歸十週年的香港，我實在沒法好好組織出一套完整的想法，卻也沒法像老師當年那樣樂觀面對。對我來說，「消失的美學」不再盛放於恐懼與期待的辯證關係之中。在香港，我們眼前再沒有一個像九七回歸那樣的碑誌式大限，對將來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卻已經先感受到各方面雜碎的滲透式的失望。在香港，除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地標（除了財富，不知所標為何物），除了那些假扮偽裝出來的歷史痕跡，除了那些只提供視覺景觀的空殼裝潢，我恐怕即將連鬼影都見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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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十年」。立此存照。
小時候，我對「neighborhood」一字的理解就是社區鄰里，即樓上樓下、隔離左右、李師奶、陳生、陳太和放學後在公園空地玩跳飛機的小朋友仔。現在，除了在電梯大堂見面時點頭微笑，間中寒暄兩句之外，你可曾到街坊家中串門子？你算不算認識自己的左鄰右里？
「認識你的鄰居」，Neighboroo.com 的宣傳口號如是說。Neighboroo.com 用上了知名的 Google Map 技術，以地圖形式顯示出美國各個州郡城市地區的生活模式、政治取向、治安情況、學校排名、空氣質素、樓房價格、租金水平、家庭收入、稅率、失業率、生活指數、通勤時間、人口密度和種族分佈等各類人口統計資料。如果你對於某個數據或顏色說明有所懷疑，也可以在地圖上雙點擊，查看比較詳細的統計資料。
當然，你我都可以質疑任何地圖所呈現的社會現實，更何況這幅地圖上顯示的是以不同研究方法匯集整合、按比較程度顯示的宏觀人口資料。然而，我總壓不下貪念，轉眼間又忍不住再次闖上 Neighboroo.com，模擬上帝的目光，大肆「鳥瞰」每一個我不曾認識的社區鄰里，永永遠遠陷落於數據與顏色之間，迷失在另一款以社鄰為名的模擬城市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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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06 年 11 月 5 日。
另請參閱：李智良：〈多瑙河上游的數碼社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