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說自己變態,最近大概只是有點不尋常。
關於瘋狂和失常的一切記憶都還歷歷在目,甚至算得上歷久不衰。還記得四年前的某一個晚上,我縱身滾下斜坡,一邊翻滾,一邊用攝錄機拍攝;經過這一番天旋地轉的洗禮,變態和自虐、頹靡和所謂不羈,已經失去意義。
完全失去任何意義。
如果繼續吃老本、重彈老調,我會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於是,當我發現自己連續兩天早上都不自覺的拿起洗面膏擠到牙刷上,第一個反應不再是沾沾自喜,驚慌得急忙拋開牙刷,用發抖的雙手扭開水龍頭,看見牙刷上的洗面膏在洗臉盆中慢慢溶掉、化開,才緩緩鬆一口氣。
接下來又感到氣餒。
就像自以為成功戒毒,過了不久,又再一邊告訴自己這真是最後一次,一邊拍鬆手臂的皮下血管、對準靜脈注射那劑永遠第後一次的海洛英,繼續沉淪。
也許毒不毒海、沉不沉淪、瘋不瘋狂、變不變態都不是問題的重點;委曲求全、身不由己才更可悲。
腦海內曾經閃過 freudian 和 foucauldian 的想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不過是用洗面膏來刷牙而已,感覺有點自尋煩惱。黑道上盛傳一句「江湖事、江湖了」,那麼 hygiene 事也應該 hygiene 了。洗澡後,趁自己還有點力氣,花了好些時間來修剪手甲和腳甲,用棉花棒仔細清除耳垢,再換上乾淨的床單;如果下星期能夠抽空去理一個 skinhead,逃離不尋常、回歸睡得香甜安穩的日子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