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
朋友從事會計工作,某天晚上,我們在電話上閒聊,話題太多,已經記不清楚在談些什麼。對話中,我記得自己說了一句,即是 cultural capital,朋友起初不太明白,解釋後卻開始同意,並認為那可以是一種 asset。翌日中午起床後,才回復清醒,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段對話。乘車時無聊得太過份,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子,因為自己沒有經濟學的訓練,再打電話給他一起仔細分析,討論後的共識是,所謂文化資本,其實更接近 intangible asset (brand names, franchise, trademarks, reputation, image etc.) 吧。
下車後,走在繁華的街上,櫥窗內外依然擁擠,市民遊客互自獵奇,我多想大聲喊叫,this is not a fucking indiscernible world。
乙
週末,聚眾吃飯,席上不知道是誰提起 William Hung,朋友刻意唱反調,說他的唱腔非常獨特,甚有 Ian Curtis 那一類不管節奏音階如何變化、我喜歡這樣唱就永遠依照自己喜好這樣唱下去的 post-punk 風格;只嫌 William 的工人草根味道不夠濃厚。聽後哭笑不得。然後又有人談起互聯網上非常流行的 flash game,最近已經收編了孔先生的不同舞姿,一方面播放他翻唱的首本名曲 “She Bangs”,另一方面讓人用滑鼠按鍵替他排演新舞步。再然後,我們扯到台灣那邊的獨立搖滾樂,我說錫盤街那張專題《進入另一個隧道》很不錯,朋友卻問起另一隊樂隊名稱「波希米亞」的原意。呀,如果要說 Bohemian,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大家一起去報名上一課十八十九世紀的東歐藝術史,還是應該談論最近興起的 BOBO (Bohemian Bourgeoisie) 一類以自由、解放、雅痞和頹美掛帥、既唯心又唯物、在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之間左右逢源的所謂另類消費文化。
當然,悲觀一點看,在二十一世紀,手上沒有一點文化資本,我們大概不可能建立人際網絡,不可能再發聲溝通對話。可是,對於文化資本,我們又可不可以且進且退,在狹逢中利用文化資本,重新創造一個機器只是載具、更接近人類的世界。
丙
另外,對於人大常委會終於正式否決零七和零八年的特首和立法會普選,可能是因為一切已成定局,形勢比人強,竟然開始有點麻木。我只想暫時拋開文化資本的概念,趁自己還未忘記,記下魯迅曾經在《吶喊》的序言裡寫道,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豪氣壯語之後,接下來可能是背對背、薪火相傳。
Röyksopp – “She’s So”
She’s 騷;She’s 酥。沒有 False Messiah,卻也沒有 Anti-Christ。每次聽到這首歌就不禁想起聖誕節。聖誕節就只是聖誕節,不再需要耶穌。
Depeche Mode – “Never Let Me Down Again”
The Sunshine. At The End. 或許也應該放 Depeche Mode 的另一首歌。歌名叫 “It Doesn’t Matter”。
Eels – “Your Lucky Day In Hell”
時間是黃昏時份。
太陽準備下班回家,天色漸漸昏暗下來,氣溫也稍稍下降;悶熱了一整天,終於讓人舒一口氣。
那麼,時間應該是所謂歡樂時光。
看看時鐘,既然是歡樂時光,反正再過一會就要出門跟朋友吃飯兼慶祝生日,念頭一閃,不如放下手頭上的工作,倒一杯冰水,播放那張 Kings of Convenience 的 remix 專輯,好好享受今年第一個自覺的 happy hours。雖然,我總沒法介定,什麼是躲懶,怎樣才算偷閒。
也即是做白日夢的時間。
然後,我想起今早那個奇怪的夢。夢中收到一個手機短訊,是鄧麗君《甜蜜蜜》的歌詞。「在那裡,在那裡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一字一句,非常清晰。我一直讀下去,卻不知道為什麼螢幕上的文字慢慢褪變成 Kings of Convenience 那首 Failure 的歌詞。副歌那部份。耳際甚至響起歌聲,”Failure is always the best way to learn, retracing your steps until you know. Have no fear your wounds will heal…”。
回過神來,手機正在大吵大嚷,朋友來電,相約集合的時間地點。也許我還未真正回來,聲音語調有點生硬、不尋常,嚇得她在掛線後再急忙用傳來手機短訊,問我是否安好。做白日夢卻被人逮過正著,其實很尷尬。
梳洗更衣過後,準備出門前,在床上隨意撿起手機,毫無預兆之下,卻讀到你的短訊,讓人繼續出神。場景人物轉了又轉,時間已經是夜深,打開窗戶,涼風輕拂,我不想回覆,卻希望你閉上眼睛就看到我收下你那份心意時的反應。也許,歡樂時光只是巧合,時間的交接卻是默契;大概還可以再喝一杯,慶祝你我仍然沒脫軌。